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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饭余共举此瓯茶
来源:汕头都市报作者:茶水客
时间:2017-11-03文章浏览次数:614

  “潮汕是我家,家家户户爱食茶。”有茶友对我如是说,不觉一阵茶香沁入心脾,心中油然一阵热呀。茶从来就是雅事,原来我邑潮汕人能以“儒雅”入世,正以一杯工夫茶反观到社会、生活的方方面面,更维系着家庭的情感和伦理,有句民谚说:“冲茶看家风。”说的是品茶之道也有世袭传承的家风。是呀,在我的家乡,只是闲适的时间,特别在每天晚饭后,家庭是基本的单位,长者是自然而然的主持人,一家老少济济一堂,围着茶炉便开始了品茶。此时的场景充满了温馨,长者不时口中念出“热罐烫盅”、“高冲低洒”、“关公巡城”、“韩信点兵”一串茶艺术语,传授起正宗的工夫茶道来;或一边拉着家常,一番海阔天空、天文地理、史家哲人及家长里短的,伴着“忠、孝、节、义”等文化传递给晚辈们……潮汕家风,就在这杯香茶中得到一代又一代传扬。

  我们知道,自古以来爱茶人饮茶多以“笔床茶灶钓鱼船”或“小窗寄傲茶瓯香”之类为趣。但,茶进入生活,也可“茶烟一榻拥书眼”,可以“会待嘉宾来,侑谈当昼永”,更可“晴窗细乳戏分茶”……茶还是亲情的聚合剂,南宋著名爱国主义诗人陆游的一首《啜茶示儿辈》,生动地再现了这种饭后与儿孙欢乐茶聚、对儿孙语重心长敦敦教诲的场景。诗云:

  围坐团栾且勿哗,饭余共举此瓯茶。

  麤知道义死无憾,已迫耄期生有涯。

  小圃花光还满眼,高城漏鼓不停挝。

  闲人一笑真当勉,小榼何妨问酒家。

  一轮明亮的满月升起来。这已是晚饭后时光,诗人升火煎茶,一家人围坐一堂共同品茶,静静地听着老人家的教诲。我已到了耄耋之年,生命是有限的,但我粗略地懂得了大道义理,就算死去也没有遗憾了。月光下,小园圃的花花草草,被照映成影影绰绰的舞动。这时高高城楼的更鼓敲过一遍又一遍,夜已深了。呀,我这辈子已做过很大的努力,成功吗?权当闲人的笑谈吧。敢问酒家要一杯小酒好了,什么都是微不足道的。陆游的这首《啜茶示儿辈》,简直就是一幅天伦享乐图。

  读陆游的传记,我觉得他是个家庭观念极强的人,不管是到外地当官赴任,还是受旁落赋闲家居,他总是千方百计地把家小安置在身边,既方便照顾,又能够更好地教育儿孙。晚年他回到故乡山阴,置了一处居所叫三山别业,此时陆家是四世同堂,已80多岁高龄的他自觉负起儿孙教导之责,可谓其乐融融。在此他专门写下了百余首以教示儿孙为内容的诗,对儿孙们寄予殷切期望,后人将其编成一卷《放翁家训》。印象中最深刻的应是那首《示儿》吧——“死去元知万事空,但悲不见九州同。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。”这是85岁的陆游一病不起,在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首《示儿》。陆游的一生,表现出高度的爱国主义热忱,呐喊着北伐抗金的战斗呼声。最后的嘱咐,表达了诗人的无奈以及对收复失地的期盼,是绝笔,是遗嘱,也是最后的抗战号召。

  自称“桑苎家”、“老桑苎”、“竟陵翁”的陆游,是个对茶充满崇敬的爱茶人,他对同姓的“茶圣”陆羽推崇备至,其一生留下诗作万首,有关茶诗便有300多,印证一杯茶带给诗人平和的心境和坚毅的意志,可以“归来何事添幽致,小灶灯前自煮茶”,更能“眼明身健残年足,饭软茶甘万事忘”,也如他的这首《啜茶示儿辈》“饭余共举此瓯茶”、“麤知道义死无憾”,喝茶也喝出了爱国情怀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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